玄内之韵论中医(一)—统与分的智慧(下篇)
下篇:以动态统分观评析柯韵伯对伤寒学派的影响
柯韵伯之前伤寒各家关于三阴三阳的认识略述
伤寒学派发展与争鸣的主线在于三阴三阳的定位与定性,只有搞清楚“三阴三阳”,才能把病因、病理、病机系统的联系起来已建立完善的辩证体系,才能将“三阴三阳”统摄的各个证、方、药体系梳理清楚并展现它们之间的联系和规律,甚至确定伤寒学体系的覆盖范围和学术地位。在柯韵伯之前,有源出于王叔和,首倡于朱肱的“经络说”,此说将三阴三阳归于经络,其后汪篪,张景岳又将其发扬,成为一个以手足十二经的循行、络属,联系为基础来阐述疾病的证侯、发生、传变的系统。该学说将三阴三阳证各自下属的不同证侯用“经络”这条线串联起来,使各经病证系统内部和各经系统之间的关系都变得相对清晰合理,同时“经络说”还通过“移植”《素问热论》关于六经证的内容,将《伤寒论》与《内经》的理论体系衔接起来。其后又有源出孙思邈,以成无己、方有执为代表的错简重订派提出的“三纲鼎立”说,该说从太阳经入手,将太阳证分为“风伤卫”、“寒伤营”、“营卫俱伤”三类,并通过以次为起点,将外感病的病因、病位、病势发展及证侯演变都纳入此三纲之中。
以动态统分观分析柯韵伯对六经理论体系的“破”与“立”
笔者认为,柯韵伯实为伤寒学派的第一医家,其对《伤寒论》的推崇程度之高,对伤寒学理的认识之深,阐发之透彻,立论气象之磅礴都是空前绝后的。柯韵伯一生留下的著作只有三部,但其中别开生面、立意深远的创建却远远超过了其他医家,除此之外,他对伤寒诸家的评判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是一个在“破”与“立”上都旗帜鲜明的大家。为什么如此大刀阔斧的理论修整会集中的发生在柯韵伯一个人身上,这些“理”的剧烈改变蕴藏着怎样的“意”的玄机呢,且看我们用动态统分观进行分析:
柯氏认为《伤寒论》的六经辩证体系完善而精妙,是一个涵盖了外感内伤,联系了脏腑经络之内机与各部体表之外象的完备系统,正所谓“六经为百病立法”。然而,柯氏之前一千余年的《伤寒论》研究成果并不与此精神契合,所以柯氏于前人学说的剧烈碰撞在所难免。
为百病立法,则六经之内涵必须扩展。柯氏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要在整体上扩大六经的所辖疆域,彰显“统”的力量;另一方面则要赋予各经“个性”,丰富各经关系,体现“分”的巧妙。
扩张疆域方面,柯氏通过先割断《伤寒》六经与《素问﹒热论》六经的联系,再言“六经是分区地面,所概者广”。变“线”之经络为“面”之地面,此说不仅使六经之范围不再仅仅限于经络循性的部位而是扩展到全身内外各部,而且丰富了各区的联系以及一脏一部在各经交界下的特性,很好的解释了临床上外感证常兼及膀胱利水异常,三阳证在神志方面的异常等问题,也为从六经角度诠释杂病机理提供了理论依据。
赋予个性方面,柯氏①先批判了成、方的三纲说,认为太阳经病只有麻、桂两端。变三为二,看似言太阳,实则削减了太阳经证在六经证中“统”的力量,从而解放其他五经。②立阴阳总纲:柯氏将《伤寒论》原文第7条“并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列为其《伤寒论注》第一条,并驳斥了以“太阳少阴”、“三阴三阳”、“营卫”来“附凿”此“阴阳”的观点,认为“阴阳指寒热”。在完成了“统”的动作以后,他又将阴阳分立于六经之下,指出六经病皆有“发于阳”和“发于阴”之别,并详述其表现和机理。③柯氏还提出“六经皆有内证外证”的观点,指出“观五经提纲,皆为内证,惟太阳提纲,为寒邪伤表立法”,论中杂病甚多,如结胸、法黄等等,外感伤寒可以引起,内伤杂病亦可发生。最终断言《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则伤寒杂病未尝分为两书也。凡条中不贯伤寒者,即与杂病同义。
纵观柯琴一生之论著,破“三纲”而立两端,束太阳而放五经,扩“道路”而大“地面”,发阴阳为六经之纲,融伤寒百病于一体。大破大立,大开大合,统分互寓,理意相合。前辈“经络”、“三纲”之论未尝达其明,后辈分经辩证之说安能比其大?称其古今“伤寒第一人”,言当不谬。夫柯氏所言之六经,个性鲜明,结构井然,关系纵横交错,如合以尤怡之“贯珠”之形,修园之“分经”之意,则其理、法、方、药之全,内外传变之备,渐有与藏象系统等量齐观之势。惜乎柯氏之人精力有限,未能使“六经为百病立”之说完备;柯氏之时信息闭塞,未有全面之视野审视时空。故世人并未认识到柯氏学说之旨深意远,今生逢科技发展,信息爆炸之时代,诸君当奋先贤之余烈,再建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