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24日13:52 大洋网—信息时报 张良慧 赵梦
同为80后,又对文字与
音乐具有同样的热爱与向往,作为“
摇滚青年”与“文艺青年”的代表,海亮与小樱的世界观与价值观却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有南辕北辙的差别。最近他们正在筹备广州乐队到大学城的义演,他们会长期举办该项活动,所得款项将全部捐赠给四川灾区人民。
小樱: 又称magic樱,男,门户网站音乐编辑,专栏作者,也组建乐队参加巡演。自称“伪文艺青年,真姿色份子,者名乐评人,民谣叮叮手,互联网发稿机。”
海亮:踏过满地荆棘
●机缘是开始,坚持到最后
和大多数人喜欢音乐的原因一样,海亮也是“因为爱所以爱”,纯粹个性使然。他自己也是一个乐迷,不断地开发自己的新作,也不断在期待别人的佳作。音乐对于他是精神的抚慰和交流,就像一日三餐一样自然和必要,他不只在音乐中治疗抑郁,在
现场里得到生活的力量。喜欢音乐是自然,投身摇滚却是偶然。对于人生的际遇只能用“机缘”来形容,中学时海亮偶然接触到一些好听的摇滚歌曲,这些歌对他的灵感与人生态度有很大的启发。恰在此时他又与一群热血的伙伴相遇,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独立乐队的发展一直是荆棘满地,中国的独立乐人们也几乎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沼泽也曾一度背着方便面上路巡演。十几年来经受不断的挫折与创伤,海亮也不止一次的闪过放弃的念头,弟弟海逊也是沼泽的成员,但他作为长子和弟弟的榜样,来自家庭的压力更甚。音乐的舞台从来不乏前仆后继的乐队,身边人组队又散伙,海亮也考虑过放弃的问题。但是一路走来,说起来只是一个数字,中间经历的许多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个中滋味,他们也自然一次又一次地被放在选择的分岔口,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继续。因为对音乐的热爱,也因为自己的成绩与感动,哪怕只是一张新
唱片,一个现场,甚至一首未完成的新歌,也都鼓舞他们前进,让他们更珍视现在。
未来也充满无数可能,虽然一路走来非常不易,但海亮不想让自己未来的人生目标太过机械,人生的意义不只是工作,只要有极大的热情在追求自己的理想就够了。这对海亮来说,是另一种意义的坚持。
海亮Hz: 南方独立乐队代表,中国最彻底的独立乐队之一——
沼泽乐队的灵魂人物,主唱和吉他。思路敏锐,但吃饭、走路都爱想事情,酷爱读书的他,也喜欢写写文字。
●我只在意做的是不是好音乐
很多人认为摇滚是愤怒的音乐,听与唱都是情绪的发泄,海亮对待摇滚的心态却相当平和,他的日常生活也很有规律,他甚至没想过自己是摇滚青年,“我更在意自己做的是不是好音乐,而不是在意这些是不是摇滚乐”。但他对摇滚乐精神的概念很有亲切感和认同感,个性、自由、革新,甚至爱与和平,但摇滚只是他音乐生活的一部分。
对海亮来说,音乐是一种语言,他经常会在乐队房里即兴演唱,也会在家里弹奏古琴,临睡时在床沿抚弄吉他,或在街上自个儿吹口哨,甚至纯粹在脑海里模拟音乐的演奏。这是他自娱自乐的音乐方式,他常用这种方式“寻找自己”。但音乐就好比佳肴,可以做给自己吃,但也会与大家分享。当他把想法创作成歌曲,灌录成唱片,或者在现场里演奏,体会的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境。所以有表演机会,他都会积极争取。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种自娱自乐,也是一种集体分享,许多事情都难免有功利因素的影响,是否会在其中淹没,就看每个人的人生态度了。”
●摇滚乐的冬天?
“我不知道华语独立音乐的春天会不会来临,但建议大家还是做好冬天可能快到了的心理准备,可能更实际。”虽然一直有顽强的斗志,海亮却时常感到茫然,因为唱片业的艰难,也因为越来越多的限量发行。在沼泽目前还在进行的巡演中见到的状况也让海亮心凉,不少做现场
演出很认真的酒吧都相继倒闭了,也不断有好乐队过去
演出,但还是捉襟见肘,无以为继。
中国从来都不缺乏优秀的创作人与乐手,互联网也在飞快的改变人们生活的每一个层面,但独立音乐仍然生存艰难,听独立音乐的人很少,在每个城市的现场观众甚至只能以百的单位来计算,而支持独立音乐的厂牌、媒体、演出场所也并不成熟。不过他们也有乐观的理由,“既然是人们对音乐的需要是自然而然的,那它就肯定有存在和发展的必要和可能了”。
对于未来,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希冀。海亮说:“大家都尽力而为吧,如果,你依然热爱,如果你也还有热情和斗志。”
在大学城公馆咖啡的“废墟之后”音乐节。
●“伪”、“装”、“者”
如果要自我介绍,小樱觉得必须要说的五句是:不知疲倦的互联网发稿机,中国民谣界首例专职叮叮手,半途而废的
文学青年,行事低调但总被人认为很高调的年轻乐评人,具有典型性格特征但外型欠奉的双鱼座。
自称“伪文艺青年”,并不断用“伪装文青”作博客TAG的小樱,觉得女朋友才是“真文艺青年”的典范——要么是在看演出,要么就是在看演出的路上。“文艺青年”需要全方位的文艺起来,而“伪”对小樱来说是一种程度。之所以说自己“伪”,很大程度是因为在感知上的晚熟。其实大学毕业以后小樱才认真地去听Joy Division、地下丝绒,才开始觉得披头四、鲍勃迪伦越发地有味道。但他看不进《在路上》《达摩流浪者》,也不怎么看文艺片,所以按程度只说自己是“伪文艺青年”。“姿色份子”一词来源于谢安琪的一首歌,在粤语里“姿色”与“知识”谐音,“实际上戴着眼镜一表斯文的背后通常可能是比谁都急色,而‘伪装文青’也是一个意思,给自己找一个台阶罢。”
作为网易头号乐评人的小樱并不希望别人这样称呼他。对他来说,“乐评人”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称谓,它承载着道德操守和人生经历,只有王小峰、李皖、颜峻等前辈才是如假包换的“乐评人”。他在博客上称自己是“者名乐评人”,也就是“非著名”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叫我‘le评人’。”
●音乐与乐评
“我很幸运,必须要感谢音乐。”师范类专业毕业的小樱本来已经持有高级中学语文教师资格证,如今每天与音乐和唱片公司打交道纯粹是阴差阳错。音乐让他能养活自己,所以首先是他的工作,但音乐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听歌,但喜欢在打扫、收拾的时候把音乐放得很大。音乐给了他很多难忘的时刻,不过他也相信“No Music Course Wonderful Life”。
乐评对小樱来说则更加纯粹,“它保持我的脑子在永无休止的重复工作中不至于生锈,我能够保持敏感度和洞察力”。写乐评所得的稿费是他以战养战、能保证自己听到更多更好的音乐的物质基础。他2004年开始写乐评,当时写的全是流行音乐,基本上都被骂。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有一匿名人士说他根本不懂音乐,纯粹是文辞华美,哗众取宠而已。这样的评论让他很受打击,从此不断给自己充电,并系统地去完善听觉经验。他自己也组乐队,家中不乏吉他、效果器,自认为专业性不会太差,但在公众的视野中生存,赞损参半的情况他早就适应。现在小樱写作的时候通常会加入一些编辑手段,也有讨巧的元素,行内人士对此会心一笑,但许多网友还是表示不理解。“你不能要求你的读者都要顺着你的思路,而本身文字就存在着误读”,他并不介意大家的批评。
小樱希望写作乐评时能透过唱片或音乐事件,挖掘更多背后的意义,尤其是关于产业、文化和
人性。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有批判精神的人,但是足以自省的东西实在太多,自己的批判还远远不够。前几周选秀出身的王啸坤和曾经的摇滚偶像木玛同台演出,有几位不同的企宣以不同的观点、视角、文风给他发来新闻通稿,但他对此事自有看法,因此自省与批判显得更加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利用目前所得的资源,告诉大家一些可能还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他可能被撤稿,也可能因此饭碗不保。
在雪山音乐节。
●理想VS现实
某天,主编对小樱说,昨晚看了你十页博客,发现你是一个很有理想的青年。他只回答:“在当下,理想是可耻的。”“很奇怪,我们竟然会羞于、耻于谈自己的理想,这在十年前是难以想象的,似乎一把理想拿到台面上来便是一件很傻很天真的事情,或者说,我们已经没有一个成型的、坚定的理想”。
“理想”和“梦想”对小樱来说都不是属于80后的词汇,他更乐意用另一种提法谈谈未来——“心愿”。几年前他就想出几本书,关于性压抑的,关于解读《红楼梦》的,关于法国流行音乐百年发展史的,这心愿到现在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最近又新添加了一条,就是退出现在的圈子后,写一本关于揭露唱片界黑幕的,某某明星天籁之音全靠嗑药,某某明星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骨肉皮众多。虽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些心愿实现的可能性很小,但他会坚持下去,“在中国这个人才过剩的地方,两千年才有这么一位李白,所以耐性和平常心是最重要的”。
理想虽然重要,但在与现实的冲突面前小樱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面包。他会用另一种眼光看待可能存在的冲突,把它当作一个游戏,或者把整个生活当作一个游戏。可能工作中的小樱一直在做着他自己不喜欢的、甚至闻所未闻的垃圾音乐,但他也会把这个当作是一个有趣的事情来对待。“你的生活本来就是很indie的一件事情。That's Cool。”这样的解嘲更像一种精神胜利。
●生活ING
小樱很满意目前的生活态度,工作占用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还得挤时间写le评,每周也要与乐队一起排练,准备巡演。他恨不得每天都有48个小时,所以觉得自己无可抱怨。
别看他乐评中个性张扬,他工作时的努力程度在公司可是有口皆碑,身边人竟都赞同他是一个天分可能不足但是异常勤奋的人。因为他家境富裕,所以并不考虑工钱本身的多少,但是作为一种价值的肯定,能赚多少钱却让缺乏自信的小樱相当重视。
小樱对爱情的想法相当简单,觉得互相信任就是一切的前提。这种乐观的态度放在“死亡”一词上,却是“一想到自己无法知晓死后的世界,就像自己出生之前的那个运转了多少年的世界一样,这种缺席的失落感让我很不爽。我很希望能够得到终极关怀,但谁能给我呢?”矛盾综合体的双鱼座小樱,遨游海底的时候也会想象岸上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