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细语》
《月云细语》,作者:温绮玲,她是香港佛教联合会董事。
书中,她是这么介绍一位老居士的修行的:
“吾心似秋月,明净清皎洁。无物可比论,叫我如何说?”天空的月亮,很值得我们好好的参透。月亮不会自己发光的,是太阳的反射。太阳有如法身如来,不生不灭,但自有能量。月光有如报身如来,呈现法界的功能,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人们一起念,如云遮月。云如烦恼,无真。水如我们的心田,水静如镜,便可清楚映照到月亮。遇到烦恼无明,犹如水泛波涛,哪能看见明亮的月光呢?
她是这样介绍一道素汤的:
另有一碗淡淡暖黄色的汤,汤内隐约看见一些像煲溶了的马铃薯;喝一口,原来是清煲榴莲汤,榴莲经过火煮后,香味像女儿家的矜持。
作者母亲的厨艺了得,她介绍说:
过年了,母亲做的油角,皮薄、酥化,即使过了元宵,还是那么好吃。也爱看母亲炸煎堆,煎堆越挫越圆,埋口前,向煎堆内吹一口气,再在铺满芝麻的碟中一滚,然后放进油锅里慢慢炸;不久,煎堆越来越大个,那是妈妈一边捞,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煎堆碌碌,金银满屋。”
我读着,仿佛已经站在那桌前变成一个相吃这煎堆的小孩了。
她写她父亲过身了:
父亲心脏病发,事出突然,没留下一句话,只是警察用什么方法,也除不下他的手表。她只说了一句:“爸爸,那是给您女儿的。”手表便应声脱出,吓得两位警察叔叔你眼望我眼。
这么一个小小细节,她把父亲至死不渝的爱写活了,不知何故,我却看得泪珠应声而落。
她很会对比,她又娓娓道来:
她父亲是中国传统的大男人。母亲离世后,有一天,父亲小心翼翼捧回一个精致的玻璃罩;正奇怪间,又见父亲拿出一个防水牛皮纸袋,与玻璃罩座比着尺码。她好奇问:“爸爸,您在量什么?”父亲一边拿出袋里的东西,一边答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和心水的。”他拿出一条粗黑的头发辫、一副假牙,“这是你妈妈的头发和假牙,用纸袋装着始终不是办法。”见了这束黑黑的发辫,可以想象父亲已经留在身边多少年了。原来大男人的内心,竟是如此自闭而温柔。
我很喜欢读散文,像这样清新脱俗的散文已多时没有读到了。
温绮玲,其实是个作家,至少是散文作家,她行文流畅,有叙事的结构,却没有叙述的拖沓。她用一个个特写镜头,稍作点染,气韵顿出。她的真意没有说明,只有叙事和意会之间的带过,给人留下思考和领悟的空间;即使写亲情,她不是写来安慰自己,而是让别人懂得感恩,学会感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淡淡的语言,蕴含了浓浓的深情,好看易读,却不失智慧的闪光;洗除了浮俗的陈饰,流泻出一股纯朴真诚的气韵,平淡自然,清新感人。不经意间,她在召唤你走入她的心灵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记起了曾经读过的苏东坡诗的最后一句说:
此诗此画当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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